故山犹负平生约

|堆堆女儿儿子们的设定|

并非傲过霜雪,亦不足抵御严寒。他只是扛着,开出血一样的花色来。臭味里也流淌这种时局下生命不屈意志的暗河,浸染成了这凛冬里唯一烈烈燃烧的旗帜。

但凡他人有提及外人感情的美满幸福,朝朝暮暮。他总是抱歉的望向我——实则那可能是一种更加难以揣摩的神色了。但是眉眼和嘴角的弧度都已经足够让人思量不来,更不要谈什么内心。

他的眼睫没有落网蝴蝶挣扎似的颤动。收敛了平时张扬而锐利的眸子。看了却也像是没看见一般,匆匆一眼后只是平稳的刺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
他背过人,倒吸了一口气——可却呼出了寒冬腊月里冻结枝桠的冰晶,以至于他也被笼在了一片凄惨的气氛中。

他心底里的英雄气焰也在漆黑的天下影影灼炙着灰化了,散成了茫霭的大地上不起眼的碎末。

“他的确可以比做温玉了。哐当一下——掷在地上,连最后的哀音都是优雅的。没什么打歪摔陷的侥幸苟活啦。就那么碎了,还是碎得干干净净的。泛着点完好时的润泽。”

我突然想起我似乎从来没有为他的渐渐衰老而感到担忧,实际上我好像也没有注意过他正在老去,可他着实也不年轻了。

白与黑难道是矛盾的吗,不能共生而和谐的吗?不然吧。

他的黑发中也参杂上没法掩饰的银丝了,却像是钢铁之躯在浑厚滚烫的夜里沉闷的踏着步子一样,精神又大方,可能是地上也生出了月亮来罢。

我似乎喜欢炙烈又蛮横的东西。对于老成的想法和衰败却被许以时间之名的心并不感兴趣。

我要给我爱的人永远敢于撞南墙到墙碍尽裂而四崩的固执;要给他壮烈的色彩,鲜活夸张的面目;要给他至死不屈的骄傲,永远高高抬起的头;要给他敢于坦然说出忠谠言辞的品行,给他干干净净的眼睛。

至于污秽的,就让他自己染上自己消退吧。

我的心当然是淤泥堆积的荒泽,不知道被什么事物眷顾而在起之上开出花来。它慢慢滋长,最终于天地间夺目而高傲的展现出她特有而曼丽的姿态。

可还藏着掖着些,这见不得光、并不美好而维持着我生命的事物。你我最好都不要把它连根拔起。

他不常笑的,儿时母亲几近严苛的戒训依旧盘旋在他的心底里,在三十多年的风雨中缓慢陈酿为一种阴森的气质。
无论何时,他的眼神中永远没有那种年华大好前度无量的得意的明媚,只是影遁于草垛中暗猎者不登场面的机械挑衅而已。

弦上积了灰尘,像是人纤韧纯粹的意念上升起重重孽障来。他未能庭前抚琴颂歌已是许久,而枪戢的锋刃却永远擦得能铮铮高鸣一样。